《 天平砝码 》完结版在线精彩阅读,《天平砝码》已经编写完结,小说中涉及到的主要出场人物是 老周 陈启明 。本书语言朴实,意味悠长,发人深思,实力推荐。 老周陈启明 小说的主要内容是:第一章四十七岁的老周站在法院执行大厅门口,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回执单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,软塌塌卷成不规则的弧度。纸面轻飘飘的,可捏在掌心的重量,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七月的郑州,热浪翻涌。正午的日光毫无遮挡地砸下来,柏油路面被烤得微微发软,蒸腾起一层扭曲晃动的热气。
第一章
四十七岁的老周站在法院执行大厅门口,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回执单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,软塌塌卷成不规则的弧度。
纸面轻飘飘的,可捏在掌心的重量,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七月的郑州,热浪翻涌。正午的日光毫无遮挡地砸下来,柏油路面被烤得微微发软,蒸腾起一层扭曲晃动的热气。远处的楼宇在热浪中模糊变形,街道像一口巨大的闷锅。来往行人步履匆匆,手里攥着冰水,低着头快步穿行,没有人愿意在露天多停留一秒。
老周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,领口泛黄松弛,袖口磨出一圈细密的毛边。深色长裤的裤脚沾着几点洗不掉的水泥污渍,是前几日帮楼下邻居修补小院地坪时蹭上的。脚上是工地最常见的黑色劳保鞋,鞋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,鞋底常年负重,早已磨得扁平单薄,隔着一层橡胶,都能感受到地面滚烫的温度。
半年前,他的失业金账户被冻结。
每个月两千一百一十五元的失业保险金准时到账之后,法院系统会自动划走一千二百七十四元,只给他预留八百四十一元生活费,用来偿还早年欠下的工程材料款。
八百四十一元,不多不少,刚好是郑州本年度执行的城市低保标准。
为了这一笔赖以生存的预留费用,他在网上翻遍法条,跑过法律援助中心,熬了好几个通宵,一笔一笔整理自己微薄的开支凭证,手写了一份工整的执行异议申请书,附上租房合同、零碎的消费小票,郑重提交到执行局。
今天,就是法官通知他领取答复的日子。
老周本名周建峰,圈子里的工友、合作伙伴,都习惯喊他一声老周。
前半生将近三十年光阴,他几乎全部扎在基建与矿山土建的行当里。
鼎盛那几年,他手里握着一支完整成熟的施工班组,手下管着四十多号工人,工程机械、自卸车辆一应俱全。新疆罗布泊、巴音郭楞广袤荒芜的矿区,边坡治理、场地平整、土建配套,大大小小的项目他都带队进场施工。手里握着好几家央企的长期合作名额,工程款一笔接一笔到账。酒局之上推杯换盏,总包、客商、中介围着他打转,人人客客气气尊称他一声周老板。
那时候的他,从来没想过,人生的下坡路,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,如此彻底。
变故发生在六年前。
一笔两千三百万的矿山土建大包项目,甲方前期资金按时拨付,施工推进顺利,所有人都以为,这会是又一个安稳回款的优质工程。谁也没有料到,项目推进到收尾阶段,甲方母公司资金链骤然断裂,集团债务全面暴雷,尾款一拖再拖,数百万应收工程款彻底失去着落。
工人的工资不能拖欠,砂石、钢材、外加剂的材料款一天都不能耽搁。
那时的周建峰,骨子里带着工程人最重的义气。他不愿意亏欠跟着自己风餐露宿的兄弟,也不想落下欠钱赖账的名声。他掏空了全部积蓄,拿出原本准备给儿子买房的首付,又四处向亲友拆借,自掏腰包垫付了所有工人工资与材料货款。
他天真地以为,熬过一段艰难的时间,甲方破产清算之后,总能收回一部分回款。
可现实残酷冰冷。项目彻底烂尾,企业宣告破产清算,几百万的欠款,最终变成一笔永远无法追回的坏账。
多米诺骨牌,从这一刻开始接连倒塌。
源源不断的债主找上门来,材料商拿着送货单据一纸诉状将他告上法庭。判决生效,案件直接进入强制执行程序。日复一日的负债,无休止的奔波讨债,看不到尽头的煎熬,一点点压垮了整个家庭。
妻子熬不住长久的争吵与无望,平静提出离婚。儿子跟着母亲迁往另一座城市,一年到头,父子二人难得见上一面。
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干活的兄弟,一部分变成上门催债的债主。逢年过节,手机里塞满催款消息,偶尔有人直接堵在出租屋门口。风光一时的包工头,一夜之间跌落尘埃,成了被强制执行的失信被执行人。银行卡受限,高铁、酒店一概无法消费,昔日热闹的人脉圈子,纷纷与他划清界限。
失业之后,没有项目,没有额外收入,每个月两千一百一十五元的失业保险金,是他全部、唯一的生活来源。
法院按照低保标准,每月只留下八百四十一元维持他的生存。
他在老城区租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,没有空调,夏天只有一台老旧的落地扇,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噪音。房租就要七百块。八百四十一元扣去房租,只剩下一百四十一块钱,分摊到三十天里,每天只有四块多的生活费。买菜、吃饭、偶尔头疼脑热买药,每一分钱都要反复算计。
日子拮据到了极致。
他找过法律援助律师咨询。律师坦诚地告诉他,依照现行民事诉讼法的执行规定,法院保留最低生活保障金,在法理层面并不违规。但结合被执行人实际租房支出、求职通勤、日常医疗开销,可以补充提交证据,申请上调生活费预留标准。
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,他熬夜整理材料,罗列每一笔必要开支,郑重递交了执行异议申请。漫长的等待过后,他终于接到法院的通知。
执行法官抱着案卷从办公室走出来,看见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老周,轻轻叹了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。
“周建峰,你的异议申请,我们合议庭仔细研究过了。低保标准是法定保留底线。想要提高预留金额,需要提供直系家属赡养、重大疾病长期医疗支出这类证明材料。单纯的租房开销,不足以变更当前的执行方案。”
短短几句话,像一块冰冷的石块砸在老周心上。
他喉咙发紧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。他想说自己要吃饭,要租房,要四处奔波找工作,可法律条文摆在眼前。他没有重病卧床的老人需要赡养,儿子已经成年独立,不存在法定扶养义务。从法律层面来说,这份裁定挑不出任何毛病,他找不到一句有力的反驳。
他接过薄薄的回执单,指尖冰凉,低声说了一句谢谢,转身慢慢走出法院大厅。
正午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,晃得他下意识眯起双眼。
口袋里老旧的智能手机轻轻震动,屏幕亮起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猝不及防撞入眼帘。
【新疆十万亩盐碱地改良项目,央企总包劳务分包,总造价十个亿,单价一万一亩,先拨款后施工,每月一号全额预付当月工程款,寻有资金实力施工队伍对接。】
这类工程招商信息,落魄的这几年,他收到过无数条。朋友圈、工程微信群、陌生中介群发的短信,铺天盖地。
大多都是居间中介精心包装出来的虚假融资盘,用百亿体量、优厚到违背常识的付款条件作为诱饵,一步步收取茶水费、验资摆账费用、点位协调费,最后项目不了了之,留下一地烂摊子。
换作几年前清醒的时候,他看一眼便会直接删除拉黑。
可此刻,八百四十一元的生活费沉甸甸压在心上,债务悬在头顶,灰暗看不到尽头的日子死死困住他。他鬼使神差地点开短信里的号码,指尖微微颤抖,拨通了电话。
电话很快接通,接电话的男人声音圆滑老练,语速不急不缓,自称姓刘,是项目主办方的专属对接人,人脉直通总包高层。
“周总,项目百分之百真实可查,央企总包合同原件在手,全部按照当地定额取费,总包管理费六个点,主办方一点八个点代扣代缴,流程干净透明。唯一门槛,承接劳务分包的施工队伍,要有三亿以上账外资金,用来缴纳项目两金和规费。”
三亿资金。
老周听完这四个字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苦笑。
不要说三亿,他现在微信、银行卡全部余额加在一起,连三千块的闲钱都拿不出来。他本打算礼貌寒暄两句,直接挂断电话,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,瞬间留住了他。
“我们不需要你本人出钱验资摆账,只需要匹配有资质的资金方出具资金证明背书就行。如果你能对接上符合资金条件的合作方,项目顺利落地之后,给到你的居间酬劳足够丰厚,一次性结清你名下所有外债,翻身就在这一单。”
一笔可以还清全部欠款的酬劳。
十几个字,像一块沉甸甸的砝码,猛地压在了他摇摆不定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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